# 死后才给的评语，古人卷了一辈子就为这一个字
公元744年，洛阳一家酒馆里，李白把刚写好的诗揉成一团扔在地上。前一天，他刚被唐玄宗“赐金放还”，手里仿佛还残留着贵妃递过的酒盏余温。
“什么‘谪仙人’，死后能得个‘文’字，才算没白活。”他嘟囔着，又灌了一口酒。
李白不知道的是，他心心念念的这个“文”字，早在西周时期就被写进了一本叫《逸周书》的官方手册里，评定标准列了整整六条，比现在的绩效考核还细。
这本手册，叫《谥法解》。
不是所有皇帝都能叫“文帝”什么叫谥号？说白了，就是古人死后得到的“年终评语”。《逸周书》开篇就说得明白：“谥者，行之迹也”——谥号，是一个人行为留下的痕迹。
展开剩余81%但这条痕迹，不是随便画的。
按照《谥法解》的规定，想得到一个“文”字，你得满足以下任一条件：经纬天地、道德博闻、学勤好问、慈惠爱民、愍民惠礼、锡民爵位。翻译成大白话就是：要么你有治国大才，要么你品德高尚，要么你勤奋好学，要么你对老百姓好。
六条里只要中一条，就有资格称“文”。
汉文帝刘恒为什么叫“文帝”？因为他“慈惠爱民”——废除肉刑、减轻赋税，让刚打完仗的老百姓喘了口气。隋文帝杨坚为什么也叫“文帝”？因为他“经纬天地”——结束了南北朝几百年的分裂，重新统一了中国。
至于唐太宗李世民，他的谥号本来是“文皇帝”，后来才加码成“文武大圣皇帝”。没办法，这人太卷，文治武功都拉满，一个字装不下。
“武”字可不是夸你能打说完“文”，再来看“武”。
很多人以为，“武”就是能打仗、会砍人。但《谥法解》里对“武”的定义，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
“武”有五条标准：刚强理直、威强睿德、克定祸乱、刑民克服、夸志多穷。最核心的是第三条——“克定祸乱”。意思是：你得平定了一场真正的祸乱，而不是主动挑起战争。
汉武帝刘彻谥“武”，因为他把匈奴打趴下了，解除了汉朝几十年的边患。魏武帝曹操谥“武”，因为他平定北方群雄，结束了中原混战。周武王姬发谥“武”，因为他讨伐商纣，救民于水火。
有意思的是，“武”字里还有一条叫“夸志多穷”。历代学者吵翻了天：这到底是褒义还是贬义？
有人说是“好大贪功、穷兵黩武”的意思，属于批评。但也有人认为，“夸志”是志向远大，“多穷”是用尽心力——打仗的时候拼尽全力，这明明是夸奖。我个人倾向于后者。毕竟制定谥法的是周人，他们对自己老祖宗周武王，总不能给个差评吧？
谥号这玩意儿，比现在的KPI还复杂《谥法解》里不光有“文”“武”，还有恭、明、定、襄、孝、康、成、穆……总共一百多个字，每个字都有好几条评定标准。
而且这些标准，分得很细。
同样是“恭”字，有十条标准：“敬事供上”算一条，“尊贤贵义”算一条，“既过能改”也算一条。意思是：只要你认真工作、尊重领导，或者尊重人才、崇尚道义，甚至只要犯了错能改，都有机会得个“恭”字。
这哪里是谥法，分明是一部古代职场晋升指南。
更绝的是，谥号还分美谥、平谥、恶谥三类。文、武、恭、明这些是美谥，属于表扬；怀、悼、哀这些是平谥，表达同情；厉、幽、炀这些是恶谥，专门给昏君暴君。
周厉王为什么叫“厉”？因为“杀戮无辜曰厉”——他把敢提意见的老百姓都杀了，国人暴动把他赶下台。隋炀帝为什么叫“炀”？因为“好内远礼曰炀”、“去礼远众曰炀”——又贪玩又不讲规矩，活该得个差评。
谥法的潜规则：看人下菜碟不过话说回来，谥号这东西，从来都不是绝对公平的。
《谥法解》里有个原则：“大行受大名，细行受细名”。但谁来评判“大”和“细”？继位的皇帝和那帮大臣。
唐代的独孤及说过一段大实话：“谥法在惩恶劝善，不在哀荣，在议美恶，不在字多。”但他紧接着承认：评定谥号时，“必称其大而略其细”。意思就是：看人要看主流，抓大放小。
所以你会发现，历史上很少有皇帝得恶谥。不是因为他们都干得好，而是子孙后代总要给祖宗留点面子。到了宋代以后，干脆只剩美谥，恶谥直接取消。谥法从“盖棺定论”变成了“丧事喜办”。
但也有例外。那些亡了国的末代皇帝，往往被新朝赐个恶谥——陈后主叫“炀”，隋炀帝也是“炀”，这就是胜利者书写历史的特权。
回到李白文章开头那个借酒消愁的李白，最后也没得到一个“文”字。
因为他没有官职。唐代规定，只有三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请谥。李白一生最高只做过翰林供奉，相当于临时工，死后根本没资格进入谥法系统。
但李白又确实得到了一个“文”字。一千多年来，人们叫他“诗仙”，叫他“李太白”，但心里都默认：这个人，配得上“文”字里那条“学勤好问”和“道德博闻”。
《谥法解》里还有一句话：“行出于己，名生于人。”意思是：行为是你自己做的，但名号是别人给的。真正的评价，从来不在那一个字的谥号里，而在人心。
谥号制度早已消失在一百多年前的尘埃里。但“文”“武”这两个字，还在我们的语言里活着。我们说一个人“文质彬彬”，说一件事“文武双全”，说一个时代“文武之道，一张一弛”——这些词汇里，藏着两千多年前那本小册子的影子。
你发现了吗？我们今天在朋友圈里悼念一个人时写下的那些话，其实也是一种“谥”——虽然只有一个“好人”或者“兄弟走好”，但本质一样：给一个离开的人，一个属于他的评价。
如果有一天，你要给自己写一个字的评语，你会选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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